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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玉博客---智者乐山 仁者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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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青藏高原海东市的小县城,为生活忙碌,挣钱不多,用相机采撷美的瞬间,收藏不少,用诗歌的语言记录灵感,兴奋点不低。欢迎博友批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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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蒂古丽代表作《百年血脉》  

2017-03-22 14:52:07|  分类: 好书先睹为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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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蒂古丽代表作《百年血脉》
 来源:搜狐网

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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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血脉》是著名少数民族女作家帕蒂古丽的新作,也是代表作。

  《百年血脉》用半自传的形式描写了家族五代人的传奇故事,以及祖国西部的百年兴衰,反映了一个世纪以来风云变幻的历史。作品融入宗教神话与民间传说等神秘元素,巧妙地糅合了现实与虚幻,展现出一个难以言表的世界,作品情节紧凑、时而张狂时而柔软,时而振奋人心时而催人泪下,是当代中国最优秀的少数民族文学作品之一。

  帕蒂古丽在2014年获得人民文学奖,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她对西部历史、文化、宗教等多方面的细致描写。

  《百年血脉》,是维吾尔族女作家帕蒂古丽用她敏锐的触觉,步步惊心辗转滴血的经历,蘸着灵魂的汁液写作出来的作品。作品的色调是冷峻的,此书是那种由于高烧得发冷而颤抖出来的文字。

  作者用她维吾尔人锋利的英吉沙小刀,剖开自己生活的各个侧面的细节,把它们纤毫毕现地摊开在读者面前,因此让读者感到了小说的立体感,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灼热感。正是这种立体感、灼热感把我们带进了穆斯林兄弟隐蔽的血肉剥离的世界,让我们惊心动魄地看到那虔诚坦率的跳动。——作者的文字像铁锤下的錾子,一錾一錾地凿得读者心惊肉跳,疼痛痉挛而给人一种阅读的痛感。

  这本书里有一句充满哲理的话,叫人不胜唏嘘:“疼是好的,证明我们活着(57页)”。

  这种痛感,不是属于她个人的,也不仅仅属于她一个百年家族的,用作者的话来说,“我相信人类是同一个相互联接的肢体,每一个器官的疼痛,都是人类共同的疼痛。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是人类这个巨大身躯上的一个分子,彼此相连,牵动一个便会影响到另一个。(293页)”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痛是属于眼前整整一个世界的痛。

  作者换了一角度,让我们看到在这个世界边缘纠结的某些细胞的生存状态,看到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态,看到他们的“神”,他们的“经”,他们的“神圣”!

  这不是一个家族的编年史,而是一些人灵魂纠结的心灵史。

  鲁迅在为《生死场》的序中赞道:“女性作者的细致的观察和越轨的笔致,又增加了不少明丽和新鲜。”此书也具备这种笔致。

  痛,骨肉剥离之痛

  此书最痛的叙述当属女人公法蒂玛的哥哥之死的过程和虐待疯妈妈的的场景,这一热一冷的描写,叫人不寒而栗的同时感叹于作者的悲悯之怀和睿智机锋。

  自从他们的爸爸殁了以后,他们就“都被没有方向的生活淹没了。(48页)”一个失去重心、失去磁力的家庭,会产生怎样灾难性的后果,书中以此为切入点,展开了一幅幅揪心扒骨的画面。

  这样一个家庭细胞癌变的意义所涵盖的又岂止是一个家庭的缩影;这里一个“父亲”的殁去所造成的家庭的分崩离析,其代表的意义又岂止仅仅是一个“父亲”倒下后所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爸爸突然辞世以后,“当时我们完全没有料到,从我们离开大南坡的这天起,我们一家,便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像甩开剪断的脐带一样,大南玻的土路,在我们到达城市的刹那,无奈地甩开了我们。(218页)”

  但这个家族的“脐血”却活跃在他们身体的每个细胞,与他们不离不弃维系着他们身心最后的寄托。

  想起前不久被媒体广泛报的的一桩新闻:南宁农妇买菜迷路流浪千里到昆山,她害怕城市,在城市里,她迷失了自己。在这里,城镇是一个现代化的载体,它洗涤漂染乃至撕裂着我们的灵与肉。地球村、城镇化、格式化、零距离、被屏蔽……抗拒、恐惧在撕扯着我们。进了城的,适应了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剩下的只有几缕乡愁记忆的碎片,在虚无缥缈间惝恍。

  法蒂玛的哥哥流浪颠簸在都市。成了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31页)”的人,他成了双性恋者,过着漂泊不定、乱糟糟的生活。他卖血“卖到晕倒(30页)”,他逼迫自己的姐姐和怀孕的妻子去超市盗窃,他本人却和一些“男女”混在一起,为了和一些女人鬼混,他把姐姐赶出家门为他腾出地方;为了和他的“假女人(39页)”再次聚首,他几次从妹妹企图把他从“霉变的生活里拉出来(39页)”的种种努力中挣脱。面对这样一个发霉的哥哥,法蒂玛从边城到广州,从广州到西安,又从西安到广州,为哥哥她几次舍弃工作,舍弃爱情事业,一直不放弃,直到哥哥得了“难以启齿”的“像瘟疫一样可怕(49页)”传染病,已无法医治后,法蒂玛毅然绝然陪他回到南疆的大南玻,回到生他们,养他们,但一个没有居所、没有一个亲人的故乡。

  为不能让“哥哥会沦为那个穿着破洞的裤子在马路边垃圾桶里找食物的乞丐,我脑海里一再地闪过那具广州火车站广场上的无名尸体,家里人也许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躺在异乡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过广场,从他身上跨过去,根本没人停下来看他一眼,或者为他盖好被风掀开的报纸。我担心哥哥有一天也这样横尸街头,无人认领,无人埋葬。我必须改变这个想象中的结局。他至少有我,父母如果在世,知道自己疼爱的儿子落到这个下场,该多么心疼。(49页)”

  他们回到了离父亲的墓地不远的地方,在大坝上找了一个废弃的“地窝”安身,与世隔绝,等待哥哥最后时光的降临。

  哥哥已经浑身溃烂,没有一寸完整皮肤,男人的生命之根都“松软如泥(57页)”。

  妹妹用自己母性细腻、温情、无微不至的呵护,守候着哥哥最后的时光,妹妹给了他生命最后的尊严。

  这是怎样的骨肉之情,是怎样的仁恕之怀,怎样的人性之美!

  在小说中,《母亲的疯癫》《萨满巫师沙坑驱鬼》《父亲需要疯妻的忠贞》三个章节,细致描述了全家对于疯妈妈的虐待,这就是叫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了。

  母亲的疯癫来自于家族遗传,更来自于生活中血腥的记忆。

  “胆怯的母亲,从此一生都在安抚两个死死纠缠她的恐惧的冤魂。一个是外婆带着她从甘肃天水逃往新疆时,从火车上坠下去被碾死在铁轨上的我大舅阿尤布,他死在母亲眼前,让母亲大受刺激。另一个是在批斗大会后畏罪自杀的大南坡会计尹文福,那是个无人愿意去为他守尸的苦命人,父亲抛下一家老小,守了他三天三夜。她发病时的尖叫里,镶满了这两个人的名字:阿尤布——尹文福。188页。”

  疯癫了以后母亲怕看见红色,包括西红柿、西瓜。怕看见刀子,“母亲试图藏起所有的刀,他不希望这世上有刀。189页”

  “要发泄自己活着的苦闷和冤屈(200页)”的父亲、疯癫的母亲、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就在这个家庭舞台上演了一幕幕荒诞、怪异、残酷的戏剧。

  作者的笔下的“原生态”画面是残酷的,是痛的,这种残酷、这种痛更来自作者不露声色的描述。

  “我们在跑,母亲在追;我们跳耀,母亲摔倒;母亲大哭,我们大笑。我们从来没有过的开心,跑到心脏突突乱跳,笑到心口隐隐作痛(193页)”

  他们恶作剧地对母亲呼喊着:“麻子,阿尤布在哪?”“麻子,火车在哪?”

  “父亲用绳子捆了母亲,把她扔在土包旁,妈妈满头的土,麻脸上的眼泪混合着黄土往下淌,被风吹得半干后,结成细细的泥绳挂在鼻子边上,像是爬上两条蛆。(194页)”

  “父亲打母亲,变成了一种家庭游戏和憋闷是的娱乐,调剂着我们我们沉闷无望的生活。母亲最大的贡献就是供父亲毒打,她无私地贡献她无私的喊叫,震荡我们的耳膜和心壁,这种叫声在白天和黑夜响起,就像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背景音乐。”

  作者女性的敏锐视角,内心深处毫无矫饰的全方位自省独白,有着上世纪三十年代萧红《生死场》里的皮肉炙烤的焦糊味道,有着骨肉撕裂的锥心之痛!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画面所造成的震撼冲击,我们在萧红的《生死场》里经受过,作者的文字上的细密深刻大胆的笔致当不输于萧红。她们的共同点是都昭示着一个作家当具备的不加矫饰的大慈大悲之怀。

  作为读者,我很关心这些边远地区的穆斯林兄弟现在生活的背景音乐是什么,他们的生活有了怎样的改观!是否有温暖的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是否有柔润温暖的手抚摸着他们的日子。

  感谢作者的人文情怀,她吸引了我们以汉族为主体的中华民族的关注、关爱的目光,来睇视穆斯林兄弟的世界,来思量我们其他那些少数民族兄弟的生存状态。

  痛,宗教与肉身的撞击之痛

  “其实禁忌越严苛,反弹越是强烈。150页”这是作者理智、深刻的感悟。

  书中有几个人的命运,似乎都在和他们的信仰和他们的肉身开着玩笑。

  因为乱糟糟的生活而得了绝望“传染病”的哥哥,不曾玷污的两件宝物是穆斯林的“礼拜毯(49页)”和爸爸的“中山装”!

  肉身的放纵和宗教的虔诚,在他身上切割得如此的背道而驰。

  主人公法蒂玛的外婆是一个虔诚的宗教徒,命运偏偏阴错阳差地给她配了一个汉族丈夫,因为这个汉族丈夫她“一辈子一直在忏悔。243页”为了去掉和丈夫“混合隐秘的味道,她提着一把壶,一天五次大小净甚至五次以上。(237页)”她晚年浑身无时无刻在疼痛,只有在念经时才“忘记了疼痛……像亲吻一样,脸上出现一片片晚霞一样的红晕”(239页)

  就是这样一个虔诚信徒,现实生活在处处撕毁她的清规戒律。

  丈夫是汉人,女儿以悬梁自尽的方式抗拒她指定的婚配,但最后还是遵从了她,嫁给一个“细瘦得像个女人,”“细瘦到不能让她生下一男半女(246页)”的回族人。——儿子被她逼得向她承诺“我保证给你娶一个回民媳妇回来(247页)”外婆早早帮儿子订了亲,她让儿子上当了,她给儿子给的是一个“疯女人247页”。在她去世一百天后,他的儿子和妻子离了婚,和“那个等了他三十年的汉族女同学进了教,跟他结婚了。(251页)”

  她一手缔造了儿女们的“爱情成灰,幸福成灾!(250)页”

  作者用明确语言表明了她的理念:“我不懂什么族不族的,不同民族怕啥。240页”

  在作品中夺人魂魄、震撼心旌的章节是《外太公捡到一个汉族孩子》,这个孩子是他仇家的孩子,他的仇家摔死了他的儿子。为逃避追杀共同亡命天涯让他们狭路相逢。这孩子就是书中主人公法蒂玛将来的外公:

  外公的一把骨头在太外公的胸口晃动,小仇人的骨头硌疼了他的胸口,他想到自己被摔死的小儿子,他翻身下骡子,把小仇人平放在地。当地铺开礼拜毯,朝着西方高诵《古兰经》,太外公摸出腰里的刀子,掰开外公的两根细腿,手摸到命根子,割下一圈软皮,太外公为外公实行了割礼,把半个馒头揉成末,用口水含湿,喂到他嘴里。外公听见了远远地水声。

  为深化升华主题,同样的艺术表现手法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穆斯林的葬礼》一书中也出现过,霍达是这样演绎的。

  “我……我有罪……”韩子奇恐怖地战栗,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我……能算是个……穆斯林吗?”

  “你说什么呢?”韩太太心慌意乱,一个穆斯林——顺从真主的人,怎么能怀疑自己呢?她生怕丈夫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死后的罪过就更大了。

  可是,最了解韩子奇的,是他自己。几十年来,他没做过礼拜,没把过斋,没念过经,甚至在穿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都没有去麦加瞻仰天房,他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穆斯林呢?而且,他的心中还一直保守着一个隐秘,也许仅凭这一件罪恶,就为他下火狱铺平道路了……

  “我……不是回回!”他终于以颤抖的、嘶哑的声音交出自己的秘密!韩太太一惊:“你怎么越说越糊涂了?”

  “不……”韩子奇像一个被押上审判台的罪人,惶恐地供出了一切,“我……是汉人的孤儿,吐罗耶定巴巴收养了我,可是我欺骗了他,也欺骗了师傅,欺骗了……你!我一直……不敢说,我怕……”

  韩太太和儿子、儿媳都目瞪口呆!韩家的后代身上原来是流着回、汉两个民族的血液,这难道是真的吗?韩子奇恐惧已极,一双灰暗的大眼睛中间,残留着两点微弱的荧火,马上就要熄灭了,死亡就要到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当了一辈子回回的汉人死后将归向何方?

  “你爸这是说胡话呢!”韩太太惊惶失措地对儿子、儿媳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她决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会是个“卡斐尔”!不,决不可能!韩子奇一定是在说胡话。当年他是从泉州来的,泉州是回回最早的立足之地;他是跟着吐罗耶定巴巴来的,巴巴是筛海·革哇默定的嫡系于孙;他和巴巴一路念着真经、带着“伊玛尼”来的;他和妻子的婚礼是在清真寺举行的,是真主缔结了良缘;他一辈子都谨守着回回的规矩,他做出了大事业,为回回争了光;他一辈子都遵从着真主的旨意,他和玉儿的那点儿过错,也应该原谅了!他是个真正的回回,真正的穆斯林,决不能让他在最后的时刻毁了一生的善功!韩太太恢复了镇静,她拉着丈夫的手,真诚地望着丈夫的脸,说:“你是正经的回回,心里可别糊涂!快向主做‘讨白’(忏悔),快念清真言,带着‘伊玛尼’走,一辈子有什么罪也就都赎清了!”

  “噢……”韩子奇茫然地答应着,这是他面前惟一的路了,他用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虔诚地念诵着清真言:“俩依俩海,引拦拉乎;穆罕默德,来苏伦拉席(万物非主,惟有安拉;穆罕默德,主之使者)。” 《穆斯林的葬礼·15章·玉别》

  当年冰心先生读过《穆斯林的葬礼》后评价是:看了《穆斯林的葬礼》这本书,就如同走进一个完全新奇的世界。我觉得它是现代中国百花齐放的文坛上的一朵异卉奇花,挺然独立。

  我不知道如果冰心先生还健在的话,她会如何评价《百年血脉》

  作品要用形象来说话。贯穿的全书的主人公法蒂玛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哪?她也一直在宗教的藩篱中挣扎,按照教规,和同族人组成了家庭,一个冷冰冰的家庭。

  从第一天走进这个家庭,她就是个配角,而且是个地位尴尬的配角。这个家庭自然破碎了。她又嫁给了一个江南汉子,成了江南水乡的媳妇,在这里落地生根,开始接受江南文化的润泽。

  作品着力描绘了她和前夫所生女儿苏菲娅的矛盾冲突。这是十分重要的乐章。作品在这些章节里,给读者展现了一个偏执、神经质的维吾尔女人法蒂玛。

  法蒂玛在南方生活安定后,她绞尽脑汁接来了和前夫所生的女儿。在这些章节中,女人因母爱而执着,狡黠,急智;母亲因爱而阴鸷歹毒。她自然是胜利者,但她又是失败者。来到她身边的女儿,给她带来了另一个家庭的“咒语”,她和女儿的冲突,让他疼痛难忍,几近疯狂。这种面上看是宗教习俗的冲突,其实质是一个离异家庭的子女内心世界被分裂的痛苦挣扎。作为未成年人,女儿苏菲娅赖以依托的家庭暖巢被撕裂了,她无处安置自己稚嫩的心灵。用苏菲娅的话来说是:“你带我来南方的名誉是,给我好的生活环境,让我拥有母爱,可我离开爷爷、爸爸、姑姑、叔叔、弟弟、我跟他们的联系都中断了。这些你一个人根本无法补偿。(121页)”

  所以,她处处和母亲做对,性格刁钻古怪。用法蒂玛的话来说是“女儿不是天使,母亲也非慈母,我们是彼此的魔……”她们生活在彼此刺伤的疼痛里,深陷在一个“魔咒146”里挣扎。但这个刁钻古怪的菲娅赖却接受了她的继父苏风。有一段精彩的描写很感动人,这是一次激烈戕害至深的冲突,值得细细体味——

  苏风又在饭桌上喝酒,苏菲娅收起酒瓶,转向我求助,“你管管爸爸吧,他午酒还没醒,又喝晚酒,这样身体会喝坏的。”

  苏菲娅的行为让我觉得她跨越了一层看不见的界限“他喝的不是酒,他喝的是迷魂汤,他只是需要心神不宁。他需要暧昧和阴影,他活得太平面了,简直活成了一张纸,轻飘飘的,在谁的眼里都没分量。我理解他,他什么都没有。爸老啦,他希望有人照顾他。虽然不是亲爸,可他从我来江南看我长大,每天接我送我,给我修自行车,做饭。我每次回来亲他一口,他就高兴一整天,他想每天看见我就够了,我爱爸爸!161页”

  看看妈妈是怎样回答女儿这感恩戴德之言的:

  “在这一点上,你出乎意料的善良,你唯独对我善良不起来,你把所有的善良给其他人,把恶毒留给我品尝。我是你亲妈!”充满暴力的语言像子弹一样射向女儿。我发现无法惩罚米夫,能够惩罚他的女儿,也是充满了快感的。

  (这是多么矫情、不智的母亲!)

  “你这是唱的哪出戏……”苏风眼睛通红。(多么地道、拿捏恰到好处的汉族语言,放在这里多么契合苏风的身份。)

  苏菲娅站在靠墙的椅子边,有些站立不稳,摇晃扶住白色的墙壁……身子贴着墙壁一寸寸斜下去……像一片叶子跌落,没有一点声音。

  “你给我装死,我也不活了”我把地板跺得噔噔响,想用声音震醒她。

  ……

  ……

  “她这是装死吗?够啦,没见过你这么刻薄的女人。快送医院!”苏风满嘴酒气扑过来咆哮着。

  江南,中国的膏腴之地;江南,中国文化的厚蕴之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风这条普普通通的江南汉子,对养女苏菲娅的爱超越了血脉,超越了种族,超越了宗教——这就是大中华的情怀,这就是人性的最高境界!

  这是作品中充满张力、真情饱满的浓墨重笔。

  苏菲娅大学毕业了,和母亲和解了,她决定留在江南,并且和一个汉族小伙子相爱了,但她心在疆北,那里有他的爸爸,有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她要帮助培养他的弟弟。

  正如书中所言:我就来自这样一个血统混杂的家族,不可能把自己身上的任何一支血脉分离出去。232页。

  此书通过溯本求源,通过宗教、种族的如蚕作茧,设藩篱为牢;通过无数的撞击、撕裂、融汇之痛;通过骨肉剥离聚合,爱恨情仇,给读者留下了凝重的布白,留下了思索的空间。

  一幅画总要留下布白。落墨处是作者的文采力道和思想境界的坐标;“布白”是由作者和读者共同完来成的情境。作者“何必然”;读者“何不然”。

  在上世纪80年代末,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曾风靡,那本书闪烁着精雕细刻的玉石的光泽,是繁华大都市飞光流彩;《百年血脉》是和田玉所以成玉之前炼火烧结之痛,是山崩地裂、水冲石走的撞击粉碎之痛。

  读毕,掩卷思索,那些细节仍在眼前流动。父亲因为怀疑疯妻子的不贞:

  “父亲逼着母亲把腿张开,接着提问和鞭子一起落在妈妈叉开的腿中间……直到母亲的下体变成了一个肿胀的大红水泡。(205)”

  爱情、性爱是作家作品里不可或缺的内容,《百年血脉》里,几次性爱画面都那么灰暗、生涩。

  作家不是社会学者,不是理论家,不是宗教家,作家只能靠生活的细节,丰富的经历,来反映他眼里的的现实世界。

  《百年血脉》情绪激烈,节奏紧张、急促,少了些淡定的幽婉款曲;少了些从容的蕴藉细腻,但有着不可言传,只可心会的电击般的冲击、震撼。

  《在大南坡的日子》一章是全书难得的轻松愉悦的一章,像那个因嫌背冰块耽误享受滑冰快乐的小姑娘要自杀的章节,写得那样纯真、稚气引人发笑。

  张爱玲的作品写尽了“华丽皮袍里的虱子”;帕蒂古丽的作品是件穆斯林的罩袍,里面藏着穆斯林们的荒芜的痛。

  《百年血脉》的最后一章《尾声·追忆》所表现的氛围和前几章是迥然不同的,一派恬然神往的宗教气息。

  “礼拜五的正午的古城上空,宣礼和讲经声呼应着,俯瞰土陶窑、过街楼,古城之顶的阳光中,弥漫着宗教的味道。(277)”

  在这最后一章里,作者机锋一转,掩盖、淡化了前面激烈,灼热的气浪,没有了那种着魔的戾气。

  《百年血脉》里流淌的是什么样的血?不同的读者,有不同的解读。而对穆斯林的生活或历史、对《古兰经》有所接触或有些了解的人,他们更有自己的共振。作者说:

  “恐怕一种固有的生活习惯,只有顺应,莫问出处,无需考证它有没有科学靠背。相信它的科学靠背,比灌输的文明更牢固,不可撼动。(279)”

  这也许是此书最核心、最幽婉、最有悬念的解读吧。

  绮丽的语言

  胡风为萧红《生死场》作后记中指出:语法句法太特别了,有的是由于作者所要表现的新鲜的意境,有的是由于被采用的方言,但多数却只是因为对于修辞的锤炼不够。

  《百年血脉》避免了这点,用作者的话来说,从小就被爸爸有意耕耘,“我要让孩子们学汉语,我要让他们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一样,钻进汉族语言和文化中去。179页”她的语言风格的作品:“像在一锅玉米面糊糊里拌了沙豆子,粘稠中夹杂着干脆和高潮。(179页)”

  读《百年血脉》,给人以一种在读一本翻译出色的域外小说味道,这是作者语言风格造成的绚丽。和大多数汉语作家不同,在这部小说中,作者用成语的地方几乎是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她生活、成长的语言环境是“小孩子们就必须会用阿尔泰语系东突厥语支的维吾尔语,去分辨阿尔泰语系西突厥语支的哈萨克语。178页。”。这种语言环境哺育了她独特的语言表达思维形式,形成了这部小说独特的风采。读着这部小说,我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在作者构思的时候,首先涌出的是维吾尔语,还是汉语呢?

  上世纪80年代出现的同一题材的《穆斯林葬礼》是典型的传统语言风格,《百年血脉》作者生活在一个“汉族、哈萨克、维吾尔和回族共居的村庄里,178页。”“母亲的甘肃方言似乎跟母乳一起传给了我们”,“我们学会走路,就听到父亲跟邻居说维吾尔语179页。”,生存空间造成了她的语言的独特风采,所以,我们才读到这样语言风格的作品:“像在一锅玉米面糊糊里拌了沙豆子,粘稠中夹杂着干脆和高潮。(179页)”

  我看《百年血脉》

  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们文学浪潮先是进入了“伤痕写作”阶段,主要反思“十年文革”造成的“结痂”。进入90年代作家们又开始面对现实,反映改革做成的冲击,像贾平凹对于现实万象的扫描,如《废都》,如路遥的《人生》。两千年前后,就五花八门了。像莫言对于过去的沉思:《生死疲劳》,阎连科的“炸裂”之作……遍体鳞伤的海归的呻吟以及他们的辉煌,还有用下体写作……总之,作家总不会停止自己的思索,总会对眼前世界做出属于自己音质的内心回响。

  《百年血脉》“是一朵奇异怪诞迷人的花(208页)”它为我们开启了一个我们不曾涉足的领域。让目光穿梭在作者的字里行间,进行的一次不啻是痛的旅行。这是一个虔诚、睿智的穆斯林女人在主的神殿里,以虔敬笃诚的心态向主的倾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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